正對樓梯口那個位子
江蘇省蘇州市吳江區(qū)平望郵政支局二樓有個小食堂，兩張大圓桌，一到飯點，十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吃飯。
支局有張不成文的“座位表”。一般人盛完飯，圖省事就近坐。但歷任支局長卻不，他們總端著碗繞半個圈，側身擠到圓桌最里面——那個位子正對樓梯口，一抬眼就能看見誰上來、誰還沒回來。
最早坐那個位子的人叫費小青，員工們都喊他老費。
2013年他調(diào)來當局長，頭天中午就擠到最里邊。阿姨要給他挪凳子，他說：“不用，這兒看得見門?！?/p>
這一坐，就是三年。
老費吃飯慢悠悠的，眼睛卻總往樓梯口瞄。營業(yè)員小張上樓，他趕緊咽下嘴里的飯：“小張，喉嚨好些沒？給你帶了胖大海?！蓖哆f員老李進門，他挪挪板凳：“李師傅，外頭風大吧？快坐下焐焐手。”
要是有人遲遲沒露面，他就拿個干凈碗，夾些菜擱旁邊溫著。
有一天下大雨，投遞員小于快下午2點才跑回來，渾身濕透。桌上的菜剩得不多，紅燒肉早見底了。老費趕緊起身，把自己菜碗里一直沒舍得吃的兩塊肉夾給他：“快吃，專門給你留的?！毙∮诘皖^扒飯，半天沒吭聲，眼眶紅紅的。
2016年，老費輪崗離開。那天中午，二樓比過年還齊整。他起身要走，回頭望望圓桌，說：“那個位子，別空著，家里人總歸要有個張羅的。”
接任的富局長第二天就坐過去了。后來的王局長、陳局長，也都坐那里。吃飯時望著門口，誰來了招招手，誰沒來留個菜。
沒有文件寫過這個傳統(tǒng)，但13年來換了好幾任局長，那個位子從沒空過。
前些天老費又回支局，趕上飯點?，F(xiàn)任陳局長讓他坐老位子，他擺擺手，搬張塑料凳坐到邊上：“退休了，該讓小輩們張羅了?！?/p>
但他當局長時留下的那一眼，13年后還溫暖如初——那是當家人盼著家人歸來的目光。
那不是一把椅子，是一份等人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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